第109章(2/2)

“陛下，臣有本奏！”

“够了。”

袁枚急道，“陛下！半妖血脉可验，只需取江寄雪一滴血——”

江寄雪面无表情盯着袁枚，沉默不语。

君临境正在奇怪，不知道这阵纹有什么用处，大殿里踩在阵纹上的众人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。

“袁卿。”，他嗓音低沉平和，却字字如刀，“你说江寄雪是半妖，证据何在？”

君临境挑眉，“私卫？这么重要的事，他为什么当时不说？偏偏过去这么久了才出来作证？”

只有江寄雪脸色大变，惊恐地望着地面上的暗纹，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，指节死死扣入金砖缝隙。
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抬手，袖中一张红字黄符骤然拍在地面上。

袁枚脸色一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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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枚呈上宗谱，“谢家族谱记载，谢言鸣私通蛇妖，诞下一子，名‘谢庭玉’。”

君临境嗤笑一声，冷冷道，“再有妄议帝师者，以谋逆论处！”

君临境，“漏洞百出！”

江寄雪终于望向君临境，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。

雪瘫软地仰面躺在地毯上，海藻般的长发在他周围披散开来，白皙劲瘦的腰肢挺起一个柔美诱人的弧度，从君临境的角度看过去，他肚皮绷紧，薄得像张纸。

有内监负责把袁枚拿出来的宗谱呈给君临境。

君临境指尖摩挲纸页，轻笑道，“这墨迹簇新，虫蛀痕迹却做旧得生硬，伪造文书，按律当斩，袁卿可知？”

这个人是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，西策府府君——袁枚。

他登基以来虽然也有发过几次威，懂得恩威并施，所以朝中老臣也不敢轻视他，但从来没有今天这样的怒意，满堂吓得噤声。

赌群臣的畏惧。

君临境安坐在高高的龙椅上，不屑地用手肘支着撑住脑袋，“江宁旧案不是早就重审清楚了吗？当时并不是吞舟纵水，而是江宁官场众人为掩盖自己的贪腐罪行，才嫁祸于吞舟，你现在又提这个干什么？”

“启阵！”

袁枚哑然片刻，猛地转身，指向江寄雪，“可即便如此，曾有人目睹，当时在枫和馆杀死江大海的那条蛇就是他。”

君临境又问：“你说有人亲眼所见江寄雪变成蛇妖杀人，此人是谁？”

袁枚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宗谱，高举过顶，“臣查证多时，终于寻得铁证，江寄雪实为江宁谢家幼子——谢言鸣与蛇妖吞舟所生半妖！”

满朝死寂。

袁枚结巴，“是枫和馆一私卫……”

……

君临境垂眼看着他，眉梢微动，“讲。”

袁枚冷汗涔涔：“这……”

袁枚乘势追击：“十三年前吞舟因水淹江宁，致使江宁数万无辜百姓丧生，谢家包庇吞舟，满门抄斩，当时就有传言，其实谢言鸣和吞舟曾育有一子，只是鲜为人知，而谢家灭门当天，却并没有人找到这个孩子的踪迹，而在同年，身在江宁，一手覆灭谢家的江大海却声称自己有一个小儿子。”

君临境高坐龙椅，指尖轻叩扶手，自新律颁布后，虽然有些人对此表示不满，觉得贱籍人和士族官僚同罪入刑是对他们这些士族的轻视，但也并没有引起什么反对，君临境以为这两条法令已经可以顺利执行，结果今天朝会竟然有人公开在朝堂提出异议。

君临境缓缓起身，黑金龙袍垂落阶前。

——他知道，君临境在赌。

袁枚跪地高呼，“臣不敢！但半妖祸国——”

君临境声音骤冷，他环视群臣，目光如炬，“江寄雪是朕的师尊，更是国之柱石。你拿些粗劣伪证，就想污蔑帝师？”

袁枚见君临境执意袒护，忽地冷笑，“陛下既然不信，那臣……只自己证明！”

金殿肃穆，百官垂首。

殿中哗然，众人窃窃私语，半妖按律不得入仕，更遑论位列四府，江寄雪这一身份被当堂曝光，引起轰动是必然的。

轰得一声巨响，平整光亮的地面骤然亮起猩红阵纹，裂开数道火痕，炽烈炎气如毒蛇般窜出，瞬间布满整座太极殿地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