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(2/2)

他没接苹果，头发略长，遮住了眉眼，比短发的时候多了丝忧郁。

病患家属继续吐槽：“要不是这住院治疗费用是肇事车主出，这小孩都不一定能住院做手术。”

“他右手受伤，很影响写字，没有以前写的字好看，但最后练出来的也很工整了。”

季溯：“再后来，我就去上学了，再回家的时候，你，不，他已经跟沈家决裂了。班主任给他在学校里找了个比较破的仓库，和校长商量了，临时改成了住宿的地方，他就住那里，整个人性情大变，发了疯似的学习。”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“就是说，他那个弟弟不是放暑假吗？也不过来陪一陪。”

季溯：“稳，能上个不错的大学，这多亏了川哥你，最后冲刺的时候拉着全班往前冲。对了，老班说，想跟班里同学一起过来看看你，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。”

那时沈止算是重伤。

精神专科医院食堂的饭菜不错，季溯吃着味同嚼蜡。

“那年，他被那群人折腾的晚了一年高考。其实中间我去找过他几次，第一次，他还在住院……”

沈疾川：“再后来呢？”

沈疾川听着，问：“哥他就在仓库里熬到高考吗？”

沈止拒绝了。

“据说是在上补习班吧。”

他那时看了好一会儿沈止消瘦的背影，才嘻嘻哈哈的走过去，把苹果递过去，“想什么呢？”

他又叹了口气，心里堵得慌：“我知道，他是不想给我添麻烦。后来，我就经常去医院看他，我跟我爸妈说了，我妈三不五时做点好吃的，让我给他送过来。我还去沈家闹了一场来着，说的沈承宗那小子没脸，去陪了几天床。”

季溯火气直窜：“沈承宗他大爷的是不是人啊？！他用来补习的钱是谁赚的？？川哥，你家里拿着你赚来的钱在外面花，让你在这里吃冷饭？？你奶奶脑子不好我不说什么，他呢？我靠，我真忍不了了，你是为了救——”

季溯：“川哥，你恢复好了，下一年肯定比这一年强，没问题的。”

沈疾川听着这条他没走过的、原本该走的路。

季溯去看他的时候，他刚醒没几天，整个人除了吃饭睡觉，天天不说话。

像是一夜之间从幼犬蜕变成为了冰冷沉默的狼。

好几次被小米粥卡着嗓子扯动伤口。

“听说出成绩了。”

季溯真是震惊了：“川哥，你每天一顿饭啊？”他指着那冰凉的米粥馒头咸菜，“这是你恢复期一天的饭量？！”

这群陪护的人，平时无聊就会八卦，三聊两不聊的，病房里住着的病人信息就全都知道了。

但是他家里显然不会给他弄有营养的东西补身体，更别说有助于骨头恢复的猪骨汤之类，每天吃的就是馒头小米粥和咸菜。

最终那苹果重新落回季溯掌心。

“……算了吧，”沈止说，“耽误他们的时间。恭喜你，摆脱了地狱高中，顺利升学。”

当时的季溯没想明白，沈止第一次为什么用右手去拿。

季溯回忆着，当年的那股火都变成了成熟后的无奈。

床上沈止没说什么，旁边病患家属倒是吐槽来着：“那老太太啊？不是我说，这小孩的奶奶真是偏心，晚上都不陪床的，光顾着她另一个孙子，说她那个孙子要高考什么的。每天来医院送一顿饭，有时候糊里糊涂的还忘记送。唉，她年纪大不容易，但送点好的也行吧，你看看，这孩子每天吃的什么？”

季溯说：“川哥，你出院后去我家吧。我家里就我一个，我跟我爸妈说一声，你出院早的话，我还能陪着你，出院晚我去上学了的话，家里卧室就是你的，你住我那。”

然后沈止换了只手，左手去拿，拿到啃了一口，笑了笑，说：“挺甜的。”

“季溯，”病床上面容依稀年少的沈止——从出车祸开始，沈疾川就逐渐变成沈止了。他有些茫然，又有些疲倦地说，“我不想听这些。”

沈止用右手去拿他掌心的苹果，纤瘦苍白的五指无力抓了一下，苹果只被抓起来不到一厘米，他的手就开始发抖。

季溯：“是啊。”

后来明白了，那是沈止在告诉他自己——不一样的，回不去了。

他就忍不住说：“川哥，你奶奶不给你做点别的？”

“后来有一次，我去看他的时候，他不在病房，找了他一圈，发现他坐在住院楼楼梯那里发呆。”

他陪了沈止半天，看着他一碗粥喝一口咳三次，忍不住去给他买了新饭，很普通的一碗紫菜西红柿蛋花汤，沈止喝得很是珍惜。

沈止偏过头，对他笑。

沈止：“你稳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