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节(2/2)

话音未落，就听房门被哐地推开。

青鸾怔愣地看着自己年过半百的伯父。

青鸾坐着久久出神，直到霍长玉叩门，才拭了拭眼角，应了一声。

故而，当青鸾一袭艳红官袍出现在朝堂上时，众人会客气端肃，与她互行士人之间的大礼；也会在散朝后，同她分析未来与北魏的攻守局势。

她根本没想到竟真会怀上这个孩子。

霍远山闻言又要抬脚，青鸾哭笑不得，忙拦在中间：“伯父，是阿鸾求兄长代为隐瞒，就莫要迁怒于他了。”

青鸾搁在唇边的瓷盏一顿，少顷，露出一个从容疏远的微笑：“裴侍郎客气了，你我本为同僚，自当互敬互爱。”

谁想，霍长玉沉默片刻，却道：“你既有心留下和怀谦的孩子，便照顾好自己，安心将养，旁的事无需你来操心。”

推算起三个月前，正是青鸾随宁晏礼去夷城前后。

“可此事终究会让伯父与兄长在外为难……”青鸾垂低眼帘：“莫不如这段时间，我先搬出霍府——”

于是，霍远山便愈发忙碌起来了。

sp;青鸾与缙云相视一眼，都颇为惊讶。

霍长玉扶额轻叹。

未婚未嫁，无媒无聘，她虽不在乎，但既选择留在上京，此事早晚传出终是会叫霍家不大光彩。

且以宁晏礼的性子，青鸾既被他盯上，旁人怕也是没命染指。

二人从朝中形势，谈到世家格局，期间状元郎对青鸾照顾有佳，又礼数周全，只是聊着聊着，话锋就从公事渐而聊到了私事上。

“下官早闻尚书大人斩杀逆贼的事迹，本就钦佩不已，”状元郎一身白衫，温润诚恳：“近日在朝中相处，内心对大人更是愈加仰慕。大人若不介意，私下里可唤下官的表字。”

缙云连连点头，从袖中取了三片金叶子，激动道：“还请先生多多费心，务必保我们女郎和腹中孩子平安。”

青鸾底子不弱，经过半个月的大补，整个人终是丰腴了些，不再显得会被风吹散似的单薄，气色也更胜从前，愈发娇艳。

那郎中千恩万谢，与霍长玉商量过方子后才被缙云带着离府。

伯父与兄长说得没错，她应当照顾好自己，不该再像先前那般消耗下去。

青鸾抿唇，点了点头。

“女郎近来大约神思忧虑，气血不调，胎元不固，才导致有孕初期稍许见红。”那郎中又道：“不过眼前看来并无大碍，只要开些补气固胎的方子，女郎按时服用，不出月余便可保无虞。”

一日，这位状元郎打着请教的名义，邀她煮茶小叙。

霍远山瞪了他一眼，转而又对青鸾温声细语道：“阿鸾你且放心，我霍家的名声是靠战场上拼杀出来的，谁敢多言，我定不会让他好过，你只管养好自己的身子，和这孩子平平安安就好。”

前朝虽有女官参政的旧例，但在本朝，青鸾还是第一位女尚书。

他不仅要一边在祠堂频频上香，感恩祖辈积德，让霍家出了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儿；还要一边在府门前，指挥霍长玉及一众下人，将怀着供自家玉白菜心思的年轻官员赶走。

霍长玉简直受不了自己父亲这般重女轻男，忍不住念道：“我看我若不早些把画屏娶进门，怕是往后连在府中立足之处都没了！”

但总有防不胜防的时候。

一股暖流萦绕心头，青鸾抚着小腹，含泪轻轻颔首。

“这怎么成！”霍远山官服未换，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，吹胡瞪眼道：“我霍家的女儿谁敢置喙？老夫拿刀劈了他去！”

说着，他提起官袍踢了霍长玉一脚，斥道：“阿鸾昏倒那日老夫就瞧出来你有事藏着！这么大的事竟也敢瞒我！”

“……”霍长玉瞠目结舌地看着霍远山的“变脸”。

她还有家人，如今又有了这个孩子，往后的路途漫长，她是时候重新站起来了。

“这如何能怪你呢？”霍远山见她起身，脸上表情顿时像换了个人似的，小心翼翼扶她坐下：“伯父明白，你是担心伯父得知此事难以接受。”

孕中虽不宜饮茶过多，但青鸾以水代茶，也与之聊了许久。

她是闲不住的性子，李昭更是等不及，早早下了手谕，以清剿逆党之功，将她拜为尚书，统管宫内事务并允其参政议政，辅佐他批阅奏章、文书。

霍长玉进门后见她红着眼圈，不禁长出了口气：“这孩子……是怀谦的吧？”

“……”青鸾怔然低下头，抚摸着自己和从前几乎没有什么分别，依旧平坦的小腹。

好在大多朝臣都亲历了淮南王父子的宫变，看见过青鸾手起刀落，奋勇杀贼，比男儿更为飒爽的英姿，内心对她皆有几分钦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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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远山登时意识到偷听墙角被自己冒然暴露，连忙解释起来：“阿鸾，伯父是看你兄妹二人这些日子背着我，终归让我放心不下……我这才……”

更有年轻的未婚官员，时常借由同僚问候名义，登门造访。

李昭继位后，按宁晏礼留书所言，开了一次恩科，以培养新兴的寒门势力，制衡世家。

“那便多谢先生了。”她眼圈泛红，声音也有些发颤，对缙云道：“快，缙云，快赏。”

新登科的状元郎倒也争气，一表人才，清正端方，很快便成为年轻一辈文官中的佼佼者。青鸾明白宁晏礼的用意，自然也在李昭面前对他多有提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