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(2/2)

这里是全世界最好的观星点之一。云层隔绝了所有人造光源，近乎纯粹的深蓝天幕，连近处火山的轮廓都隐没在黑暗里。漫天繁星闪烁着锐利的光芒，没有丝毫模糊，银河横跨夜空，守护这一方神圣的土地。

刚开始的几天，陈之像老鼠跌进米缸，在waikiki忘乎所以地冲浪。陈倓则躺在沙滩椅上看书休憩，目光追随着她在浪花间时隐时现的身影。多数时候，她都只能像小狗一样趴在冲浪板上刨水，却依旧乐此不疲。

陈倓将她拉到身前，用他最习惯的方式将她整个裹进怀里，紧紧护住。面前只有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，她此刻的赤裸也无妨。他低下头，吻了吻她的发顶，轻声问：

倘若再年轻十岁，他或许会陪她一起。但这几年，他莫名开始惜命。虽然还没到需要处处顾及的年纪，可他总想能陪伴她的时间再长一点，长到足以护佑她一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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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个是不是很贵…”

密。这是他们为爱支付的代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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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真的不是很聪明的人。有些事情，我想不清楚，也不想去想了。我只是想和爸爸在一起，这样的生活，我真的很开心。”

凌清的目光落在她腕间那道白色的瘢痕上，伸手轻轻抚了抚，微笑着点了点头。人这一生，穷尽追寻的，不过就是那一点点真切的快乐与心安，她没有错。

阳光，星辰，海浪，微风。

毫无保留的真心，始终如一的爱意。

“是啊，买完爸爸就破产了，以后得靠你养了。”

她望着那璀璨的光芒，微微愣神。耳畔传来陈倓愉悦的轻笑，笑她这副呆怔的可爱模样。

这座悬浮于太平洋中央的岛屿，距离最近的大陆叁千八百公里。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，无人知晓他们的过往与关系。他们可以坦然牵手、拥抱、亲吻。郁郁葱葱的雨林与无尽的海岸，共同创造出与世隔绝的人间天堂。这里远离一切熟悉的记忆，没有世俗伦理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，没有质问，所以无需辩解。那些似是而非、自相矛盾的感情，他们不必再逃避。

陈倓着实没料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个，看来是真担心他不努力工作将来会坐吃山空。于是他佯装可怜，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，叹息道：

冰凉的手指被他温热的手掌完全包裹。一个坚硬的东西，不动声色地套上了她左手无名指。

离开新加坡前，趁陈倓结账的间隙，凌清在餐厅里委婉地问她：“之之，你还很年轻，未来很长。你有没有想过……也许你还有很多选择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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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有天地为证，足够了。

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人，我也将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你。

“嗯，很幸福。”

到达山顶时，太阳正斜挂着。陈之被眼前震撼的景象攫住，裹上厚外套便跑下车，站在黝黑的火山岩上远眺。山顶已完全高出云海，周遭异常宁静。大片如波浪般起伏的云毯铺展在脚下，厚重又柔缓地漂浮着。高海拔独有的澄澈，让空气稀薄而冷冽。陈之有些冷，便将双手合拢到唇边呵气。

柔软的橙红，点燃了远处的云，绚烂的光华折射在她指间上的晶莹里，光点沿着精美主石的切面短暂跳出，绚丽、夺目。

陈之因为他的阴阳怪气破涕为笑，被泪水浸湿的眼眸格外晶亮。她望着他，认真地说：

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陈倓，目光撞上的刹那，他正望着她，眼中熠熠的光辉只映着她，无限温柔。

陈之明白她的好意。只是这些问题，几年前就已经被她抛弃在那间浴室里了。

终于，如愿以偿，得到了确定的答案。

最后一门课的成绩公布，陈之的学生时代彻底结束，她发自内心感到一种轻盈的欢喜。上学，占据了生命里绝大部分比重的一件事，终于圆满完成，应该值得一场像样的庆祝。

连续高强度玩了几天，陈之难免有些欲望满足后的腻味，陈倓也有别的计划，于是带她离开了满是观光客的檀香山，坐上小飞机，去到宁静原始的大岛。

陈之悄悄将那张写着“torandrschen”的贺卡收进了自己的小包。她喜爱这种被陌生人误解的时刻，她当作一种变相的认可，认可他们的般配，认可他们之间那昭然若揭的感情。

在冷空气里哭，鼻尖很快变得通红。陈之吸了吸鼻子，仰头看他，问了句：

他们将小小之寄养在朋友家，陈倓带她去了夏威夷，作为毕业旅行。

这片举世闻名的海滩旁酒店林立，不乏奢侈品供富足的度假者消遣。陈之终日心无旁骛地泡在海里，陈倓得以抽身，去完成一件大事。

几日的行程安排得松散，陈倓想让她彻底放松。休整了两天，他才决定驾车带她去aunakea。那日天朗气清，很适合观赏日落与星空。

“姐姐，”她神情柔和地看着凌清，声音平静。

陈倓笑着将她搂得更紧。那晚，陈之在星空下说了许多话。童年琐碎温馨的记忆，少女时期对他的埋怨，那些曾让她困惑、伤心的瞬间……她一股脑地倾诉，一会哭一会笑。陈倓只是安静地听着，红着眼眶歉疚地吻她，一遍遍低声说“对不起”，很多事情都对不起。

浩瀚的云海替他们与世俗划分出清晰的界限，稳稳托举着钻石的耀目光芒，也托举着他们。澄澈的天穹之下，温热的泪滑落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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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之疑惑地“嗯？”一声。

震撼的美景以及突如其来的惊喜让陈之安睡了长长的一觉，第二天正午睁眼时，她正浸泡在明亮的阳光里，陈倓背对她站在屋外的露台，海浪送来舒缓柔润的风，将落地的白色纱帘吹得起伏，如梦似幻，她眨了眨眼，伸出手指，在眼前比出一个空格，框住了陈倓的背影。

她不要再背负忧郁，所以她不要奢求更多。此时此刻，命运已经给了她足够的馈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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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日从高空倾泻，落在云层表面，勾勒出大块明亮的金色与幽邃的阴影，壮阔的画面里竟有一种克制的庄严。夕阳光影每分钟都在变幻，陈之正想回头叫陈倓快点过来，却被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。

岛上交通不甚便利，陈倓租了车，一路开到海边的度假村，仿若世外桃源般，独立的茅草小屋，隐匿在生机勃勃的热带植物之中，面向无垠的蔚蓝太平洋，私密性极佳。陈倓预订时备注specialoasion，所以酒店贴心地在房间内布置了充满爱意的装饰。

“和爸爸在一起，幸福吗？”

“喜欢吗？”

“那我以后卖面包养你！”

陈之在他怀里蹭了蹭，毛茸茸的脑袋轻擦过他下颌。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柔软，笑意盈盈：

良久，她掀开被子，身上未着寸缕，赤脚走到他身后，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他。

她的敏感与忧伤都在他预料之中。陈倓从口袋中取出纸巾，耐心地、轻柔地为她拭去泪痕，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久久未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