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(2/2)

烟花的亮光映照在桑从简脸上?。

桑适南正坐在床边，肩上?虽然缠着?厚厚的绷带，但看起来精神?不错，外伤并未让他失去行动能力。

他笑?着?说：“爸爸欠了?你太多次跨年的烟花，今天……一次补完。”

奚也喉头一紧，泪水蓦地溢出来，他点了?点头，轻声说：“好……我们回家。”

一架接送烈士遗骨的专机在跑道尽头缓缓降落。

“我们回家。”桑适南低声说，“接爸一起回家。”

“奚也！”

桑从简转头,认真地看着?他。

阳光穿透水雾。

沉在三?邦谷湖底、躺在边境密林、经历三?年风吹雨打的遗骨，终于在今日踏上?归途。

“我不苦的，爸爸。我是为了?……为了?成?为一个?有用的人?,我一点都不苦。”

说完，他握住奚也的手，偏头看他一眼，嘴角忍不住弯起来：“我怎么觉得越说越不对劲呢？明明是我亲爸，弄得好像我是他女?婿一样。”

水柱从车顶喷薄而出，在空中划出两道宏伟的白弧。水流在半空交汇，融合，缓缓汇成?一道晶莹的水门。

一束烟花陡然升上?漆黑的夜空。

猛地摇头。

两辆消防车早已列队静待。

五彩斑斓的光点绚烂炸开，像无数细碎的星光瀑布，从他们头顶倾泻而下。

桑从简揉了?揉他的后脑勺：“看完了?，就跟哥哥回江州。以后小宝要是在外面累了?，受委屈了?……江州的家，永远为小宝敞开。”

他从奚也手里接过一杯透明的酒液，举在胸前：“爸，今天正式跟您说件事?。我和奚也……准备结婚了?。”

微风掠过山野，一大片白色的小野花像浪一样被吹起，层层迭迭在山坡上?翻卷。

奚也垂下头，睫毛抖得厉害，努力眨掉那层酸得发?胀的雾气。

那朵在梦里炸开的烟花余影仍滞留在他的视网膜上?，仿佛还在病房白色的天花板上?缓缓散落。

“爸爸只希望……你能做一个?快乐的人?。”

奚也红着?眼点头：“好。”

奚也仰着?头，几乎看得入了?迷。

“我……”

桑从简抬手覆上?他的后颈,额头轻轻抵着?他：“你和哥哥……你们两个?，永远永远，都是爸爸的骄傲。”

半晌，桑从简拍拍他的肩：“来，小宝陪爸爸看场烟花吧。”

江州机场。

停机坪上?，江州公安齐整列队。

要一辈子永不忘怀。

奚也缓慢回握住他：“我……刚刚梦见爸爸了?。”

桑从简的遗骨安息于江州市西?山公墓。

“小宝,”他缓缓说，“爸爸从来不需要你成?为一个?有用的人?。”

“我会的爸爸。”

他想把这束转瞬即逝的光，整个?刻进脑海里、刻进骨头里、刻进余生的每一个?黑夜里。

专机缓缓向前滑行，慢慢通过水门。

然后他覆上?奚也的手背，把自己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：“赛温把一切都告诉我们了?。你昏迷的时候，聂叔已经直接联系暹泰总理。边境那边会全力协助寻找咱爸的遗骨……别担心，一定会找到的。”

他将杯中酒缓缓倾洒在墓前。

奚也睫毛颤了?颤。

奚也猛地从病床上?睁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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奚也侧过头。

但他越压抑，胸腔越疼。

桑适南将一束祭花放在新立的墓碑前，退后半步，与奚也并肩站定。

“小宝，”他轻轻地说，“你要幸福。”

天空万里无云。

水门后忽然升起了一道细碎的彩虹。

桑适南的动作轻微一顿。

桑适南俯下身，将额头贴上?他的额头。

奚也怔住了?。

这样的地方，爸爸会喜欢的吧。

长空祭忠魂，英灵归故乡。

酸涩像潮水涌上?来，他甚至说不出话。

“向全国公安一级英模桑从简烈士——”“致敬！”

“以后奚也跟了?我，您放心。我会让他永远永远幸福下去。”

“别说话，别说话，你还不能用力。”桑适南立马制止，又把这些天外面发?生的事?讲给他听，“坤貌集团已经彻底溃不成?军，赛温也抢救得及时，没?有生命危险……所有人?都好好的，没?有人?牺牲。”

他的手被人?紧紧握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