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(2/2)

“难怪没瞧见你。”

另一个汉子抢着说：“只要不下雨，再有个天就完工了。”

几个汉子手下动作不停，你一言我一语地就谈论起来。

不想连着阴沉几日都没动静，偏偏那么不凑巧, 挑在出门的日子下雪。

天一冷, 柴火就好卖，价钱也高。齐山忙了两天, 才弄出满满一板车的木柴，打早就出发去镇上。

如此一来，板车也不必再寄放到何家。没过几天，齐山就和何天明结清租子，把板车拉上山。

离豆豆出生的日子愈来愈近, 他嘴上不说, 心里却生出紧迫感。唯恐缺了漏了什么东西，总是闲不住, 必须得找点儿事做。

齐山笑了下，估计着从这儿到山脚的距离，问他：“应该快修好了吧？”

“那也快，村里几头牛在，又不费啥劲儿。”

也不怪他这副模样，冷风干燥，吹一吹脸颊、嘴唇就起皮，喝水也作用不大。不过想起甜丝丝的蜂蜜水，眼中还是多了些光亮。

“好！”

“这路早该整了，上山捡柴都方便。”

翌日，齐山照旧起得早。吃过饭，将家里安排妥当，就拎着陶壶往山下走。

都是贫苦人家，一斤好点儿的糖要几十文，不是逢年过节，谁舍得买。

齐山从上往下走，有人眼尖地瞧见他，立马粗声粗气打招呼：“什么时候从县城回来的，还顺畅？”

当天还有好几个汉子去砍了竹子，装上一些蜜水，小心翼翼地捧回去给家里人都尝个味儿。

一边伸出手烤火，一边偏头透过门缝看向远处，眼里不自觉带了忧虑。

运气不错，一连几天都没下雨，顶多打下阴，但不耽误他们干活儿。

不过风过于猛烈, 吹得树枝乱晃, 呜咽个不停。似裹着浸过冰水的刀片, 打在脸上又冷又疼。

又往夹层里填了些白棉花, 封好口后抻了抻, 觉得差不多，才放到一旁。

修路又脏又累，尝口甜的心情好，人也会记着他的情。

今年算是个暖冬, 一直到腊月十几才落下第一场雪。

油灯瞧了又瞧，满心喜悦不言而喻，半晌才放下手，问道：“买成多少？”

可容马车通过的路一直通到山下平地，刻意避开陡坡，虽绕了弯子，却是平缓许多。又经由石碾来回压过几遍，变得板实平整，跑起来也不大颠簸，可比狭窄的小道好走。

谢知云坐在避风的地方, 脸颊被烤得红彤彤的。他手里拿着细软的大红棉布和针线, 穿拉之间，一顶小帽渐渐成形。

谢知云靠在他肩头，“没亏，改明儿再去一对，等豆豆生了，给他戴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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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几日齐山却送来加了蜂蜜的水，虽然蜜不多，但也能品出清甜，比白水滋润得多。不用出钱就随他们喝，怎能不叫人欢喜。

赵渔将陶罐稳稳当当放在上面，便去堂屋取了斗笠戴着，闷头闯进风雪中。

修路的汉子们上工好一阵儿，各个仅穿着单薄的短褂，或挥舞锄头，或搬运石块，干得热火朝天。

赵渔端着装满水的陶罐从灶房出来，就见他这副模样，忙开口道：“兴许已经在路上了，我一会儿出去望望。”

齐山站在一旁，也没插话。

齐山并不在意，他们自己养蜂，当然会留下一些蜜脾和蜂蜜，匀出一点儿泡水算不得什么。

眼看天色越来越暗，也不晓得卖完回来没有。

齐山停下脚，简短回道：“昨晚上，挺好。”

火塘屋的门用石块抵着, 留出一条缝透气。正中央那团火烧得正旺，热气四散开来，与外面截然不同。

“哎哎，好！”搭腔的汉子不由自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
卧在角落麻袋上打盹儿的二黑抬起头看了看，也蹿出房门，小跑几步跟上。

雪下得并不大，还没春日杨絮飘得带劲儿，落到地上眨眼间就化成一滩水, 唯有菜叶上积了薄薄一层。

“一两二钱。”

顺着新修的黄泥路一直往下，沿途不停有人和他寒暄。等到了尽头，拿起锄头开始挖树根，才安静些许。

“也好，记得戴斗笠。”谢知云回过神，颔首应下，顺手捡起脚边的长竹棍，扒拉一堆火星摊平。

“何叔不是说还要过石碾子压一压？”

等终于有人反应过来看向他，才笑着开口：“给你们带了些水，还是放到那儿树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