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节(2/2)

她等了一会儿，并没有动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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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死勿论，走到天尽头，走到这世间只有他们的地方。

她要带林夜走。

张秉微笑：“郡主，西域的霍丘国正在崛起。我辈之徒，何不借势？”

天地间下了雪，雪尚未铺满大地，双方搏斗还有时间。在这重计划中，忽有一瞬，雪荔听到一声吼叫：“雪女——”

雪荔便来为他们杀卫长吟。

笑：“你应当知道，我想给你留一条路。”

叶流疏浅笑：“正如建业陆家的陆轻眉，一定会是李微言背后的支持者。她将带着整个陆家，与我们博弈。且看日后朝堂，张氏与陆氏，谁主沉浮。”

她缓缓膝行，依偎向他。烛火流动在二人身上，光影摇曳，屏风上映出的二人身影，已足够亲近。

毕竟，双方皆知，卫长吟多年阴谋多次毁于林夜之手。二人又同为将军，同样是智谋型将军。这世间，最厌恶林夜、最害怕林夜活着的人，一定是卫长吟。

南周皇宫中，陆轻眉跪在书案旁，与淡着脸的李微言对视。

她何不代他娶了叶流疏？

他盯着她：“没有人知晓你，打扰你。你隐姓埋名，嫁人生子，一生平顺。你若愿意如此，我可以保证。我不是出尔反尔的人，郡主应当知晓的。”

叶流疏垂着的睫毛轻颤，不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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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这无妨，只是小事。

叶流疏朝前倾身，柔声：“那郎君怎知，我便是毫无野心、甘愿平凡之人呢？”

掺杂共同利益和秘密的婚姻，自然更牢靠。

“如今，最重要的是，是对抗西域的霍丘国……击杀卫长吟。”

长夜如兽，吞没他们，雪荔御马，夹紧马腹，越行越快。她几乎要忘记这是一场“诱捕”，第一片雪花落在她鼻尖的时候，她想到那一夜的星坠如雨。

叶流疏：“尚未功成，当不得郎君在妾身面前称臣。”

按照他们的计划，雪荔重新潜入洛阳行宫外的山洞中。她和北周看守的兵马交战，双方皆有放水之嫌，只为了让雪荔带走林夜。

雪荔已出局很久，如今，为了林夜，她愿意再次入局。

当日，雪荔封住洛水，冻住林夜的尸骨。今日，雪荔伏在冰面上，亲自用内力融化洛水，自湿淋淋的杂着碎冰的冰水中，将林夜抱住。

马蹄高溅，长夜幽微，身后冰冷僵硬的少年贴伏着她。雪荔只觉得轻快：“阿夜，我们走——”

雪荔的心一点点凉下，却又无所谓。她打定了主意，无论阿夜能否重生，她都要带阿夜离开这里。他们说好的一起游历红尘，她要带他一起走。

李微言嘲弄道：“我听闻，皇帝是可以为所欲为的……”

张秉：“郡主要写什么？”

叶流疏许久不语。

她道：“……郎君将与我，再无交集。

——如果那一夜，她赶得快一些，是不是就可以救下阿夜了？

山洞外的脚步声近了，她扣住湿漉漉的少年肩膀，拔身而起，朝山洞外涌来的北周兵马掠去。这些兵马并非真正要拦她，她的目的只是将林夜带走，引出卫长吟。她把卫长吟和那些霍丘杂兵带到南北周兵马已经埋伏好的地方，将他们一网打尽。

叶流疏美目流波，朝张秉仰脸：“有郎君这番话，我便放心了。我要与南周皇帝写信了……”

她勒马停下，抬头朝声音看去——

“郎君是天上鹰，云中月，高洁傲然，又野心勃勃。南北周一统，正是郎君大显神通的机会……郎君在汴京恭迎南周皇帝入局，是么？”

他歪靠着龙椅，吊儿郎当地玩着手中一把墨玉雕像。少年天子撩起眼皮，看那纤纤美人研磨执笔，代他拟信。她将代他与北周的郡主问安，和未来的皇后谈及合作。

李微言迟迟不肯入汴京的原因，除了两国谈判的条件未曾满意，亦有卫长吟还活着的缘故。皇帝不远行，只有卫长吟伏诛，两国才能真正一统，将矛头指向西域。

叶流疏伏在他膝头：“如果我嫁给李微言，郎君会一直站在我身后，支持我吗？张家的势力，会为我所用，郎君会为我所用吗？”

张秉：“如果张家女做皇后的话……郡主便没有存在的价值了。郡主从一介孤女走到今日地位，甘心舍弃这些权势吗？如果郡主愿意舍弃，我自然可以为你安排一个更好的出路。”

李微言：“……嫂嫂呢？”

她看到了卫长吟。

身后弓弩、马匹声开始多了起来，雪荔御马术了得，只神思恍惚，多次将今夜与一年前的最后一夜弄混。

一年以来，卫长吟始终躲藏，不曾露面。而今，他们放出“有人要复活照夜将军”这个消息，卫长吟很可能被钓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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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外早已备好马匹，打斗间，雪荔带着林夜跃上棕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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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秉俯首：“臣帮郡主研磨。”

黑魆魆的夜中，她还没有将诱饵引到早已埋伏好的地方，卫长吟便现了身。他身后竟然没有那些跟着他逃亡的霍丘兵马，山坡上竟然只有卫长吟一个人。他冷冷地看着平原大地上的马匹，以及那一骑男女。

又过了许久，她再一次抬起眼。她美丽的眼睛，与他隽秀的眉眼对视。

他靠在她肩头，冰凉刺骨，被用冰保存着的身体仍然鲜活，只眉目紧闭肌肤苍白。雪荔拥着他，将李微言给的药丸喂入他口中。

陆轻眉：“我也会一直站在陛下身后，支持陛下，保护陛下。”

叶流疏：“向我未来的夫君问好吧。”

她在信中想问他：掺杂共同利益和秘密的婚姻更牢靠，陛下觉得呢？

“陛下可以为所欲为，但得是统一天下的陛下，”陆轻眉淡声，在他自后握住她手中笔时，二人呼吸极近，却谁也没动，陆轻眉将信写下去，“陆家会一直支持陛下的。”

张秉：“若你为后，我便是你身后最值得信任的支持者。郡主将与张氏捆绑，共同迎战南周皇帝与建业陆家。”

马儿马儿，再快一些。马儿马儿，带我们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