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血影南逝(2/5)
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，猛地站起身，甚至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，持剑向前冲去！
他看向了许昊身边的雪儿、叶轻眉、风晚棠。目光只是一扫而过，没有停留，却让叁女同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，仿佛被无形的冰刃刮过肌肤，汗毛倒竖。
“许昊哥哥！”雪儿惊叫一声，就要冲过来。
许昊只觉得脑海中“轰”的一声巨响！
“噗——！”
而在两棵古松之间，山坡的边缘，站着两个人。
黑衣男人站在她身后半步。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，袍服上绣着暗金色的、如同血管脉络般的纹路，那些纹路在月光下隐隐流动，仿佛有生命一般。他身形挺拔，肩宽背阔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就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，镇压着整片山坡的气场。他微微侧着头，似乎在与黑裙女人低声说着什么。
那决绝冰冷如铁，坚硬如钢，不容置疑，不容动摇，不容……任何软弱和犹豫。
四周的景象也开始出现异常。
他要问清楚！
雪儿一把抱起许昊——许昊比她高得多，此刻却轻得像个孩子。她抱着他，白色中筒袜包裹的双足在枯草和岩石上疾点，向着风晚棠指的方
“别过来！”许昊低吼，声音嘶哑。他死死握着震颤不休的石剑，抬起头，再次看向那个黑衣男人。
雪儿第一个冲到许昊身边，银白色的眸子瞬间红了。她跪下来，想要扶起许昊，却发现许昊的身体僵硬如铁，灵韵在体内疯狂乱窜，如同脱缰的野马，随时可能冲毁经脉，爆体而亡！
然后，黑衣男人移开了目光。
许昊没有说话，只是握紧了剑。
或者说，落在了许昊手中的石剑上。
许昊嘶声喊道。
一黑，一红。
“许师兄！”
怀中的石剑，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、剧烈的震颤！
石剑脱手飞出，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几步外的岩石上，石壳上的蓝光剧烈闪烁，发出悲鸣般的嗡响。
“快到了。”风晚棠的声音也有些紧绷。她周身的青色风旋明显变慢了，仿佛被无形的泥沼拖拽着。
终于，他们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。
只是转过身，向着垭口方向，迈出了一步。
黑裙女人站在前面些。她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长裙，裙摆如血浪翻涌，在夜风中微微拂动。裙衫的样式简约而古老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，却自有一种沉重的、令人心悸的威仪。她身形高挑，站姿笔直如枪，长发披散在肩后，发丝在夜风中轻轻飘荡。她没有回头，只是静静望着南方的垭口，望着垭口外更深的、未知的群山。
黑裙女人也动了。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，只是轻轻提起裙摆，同样向着垭口走去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。
许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，身体踉跄后退，脚下的岩石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！他单膝跪地，身上苏小小的玉棋子出现一道裂纹，如果不是这棋子抵挡住黑衣男人的威压，许昊恐怕已灰飞烟灭。许昊以剑拄地，勉强没有倒下，鲜血顺着嘴角淌下，滴在枯草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嗤嗤”声，被草叶中残留的死气瞬间蒸干。
他甚至没有停顿。
他什么也没说。
“咔嚓——！”
那不是声音，而是纯粹的精神冲击！黑衣男人的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巨锤，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之上！化神后期的元神剧烈震荡，护体灵韵如同纸糊般破碎！
“许昊！”
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面容。五官棱角分明，剑眉入鬓，鼻梁挺直如刀削，下颌线条冷硬。他的肤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，但肌肤下却隐隐有暗金色的光华流转。最特别的，是他的眼睛。
但谁都明白。
她又低头看向怀中气息奄奄、灵韵狂暴的许昊。
越是靠近垭口，空气中的灵韵余波就越明显。
那不再仅仅是残留的气息，而是如同实质的、沉甸甸的压力，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呼吸变得有些困难，灵力运转也滞涩了几分。就像普通人走进了浓雾弥漫的沼泽，每前进一步，都要耗费更多的力气。
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，如同整个苍穹倾塌，狠狠砸在他的身上！
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！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！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，狠狠挤压！鲜血从七窍中同时涌出，眼前瞬间被血色覆盖！
古松不知生长了多少年，树干粗壮需数人合抱，树皮皲裂如龙鳞。可此刻，这两棵本该郁郁葱葱的古松，也彻底枯死了。枝叶焦黑，树干从中间裂开巨大的口子，裂口处有暗红色的、仿佛凝固血液般的物质渗出，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坡。坡面平缓，长满了及膝的荒草。此时本该是夏夜虫鸣草长的时节，可这里一片死寂，荒草全部枯黄倒伏，如同被烈火燎过。
可就是这从容的步伐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，仿佛与整片天地、与脚下的大山、与吹过的夜风融为一体。每一步踏出，身影就模糊一分，如同融入了夜色，又像是跨越了某种空间的界限。
两人的步伐不快，甚至可以说很从容。
而在山坡的最高处，靠近垭口的位置，矗立着两棵巨大的古松。
他要……
“站住！”
可就是这样简单的站立，却让两百丈外的许昊四人，感到了窒息般的压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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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白色的眸子里，闪过一丝决断。
“走！”
只是一眼。
石壳缝隙间的蓝光疯狂喷涌，几乎要透体而出！剑身滚烫如火，握在手中如同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！一股浩瀚、苍凉、绝望而又决绝的意志，从剑身深处苏醒，顺着他的手臂冲入识海，冲击着他的心神！
有追忆——穿越了漫长岁月的风尘，回到了某个久远的、无法回溯的。
他缓缓地、缓缓地转过了身。
与此同时，两百丈外，那个黑衣男人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。
他的目光，越过两百丈的距离，越过枯败的荒草，越过夜色和山风，精准地落在了许昊身上。
雪儿咬紧了下唇，唇瓣被咬出血印。她看了一眼远处——那黑衣男人和黑裙女人的身影，已经走到了垭口边缘，在月色和夜雾中，变得极其模糊，仿佛两道即将消散的墨痕。
许昊的身体如同破败的稻草人，向后倒飞出去，重重摔在枯草丛中，溅起一片尘土和草屑。
草木大片枯萎，不是自然凋零，而是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机，叶片焦黄卷曲，枝干脆裂。一些山石的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，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、如同铁锈般的物质。连月光照在这些区域，都显得格外苍白无力，仿佛光线也被那无形的死气吞噬、削弱。
那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，而是生命层次本质的差距所带来的、如同食物链上下位之间的天然威慑。就像蝼蚁仰望山岳，溪流面对汪洋，那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、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黑衣男人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，或者说，落在他手中的剑上。
动作很慢，却带着千钧重量。
最后，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南方，投向那黑裙女人所望的垭口。
只是随意地，向后，轻轻扫了一眼。
叶轻眉和风晚棠也赶了过来。叶轻眉立刻掏出银针，可手指却在发抖——许昊体内的灵韵太过狂暴混乱，寻常针法根本无法刺入。风晚棠试图用风灵韵疏导，可她的灵韵刚一探入，就被那股狂暴的力量狠狠弹开，震得她气血翻涌。
许昊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。
风晚棠立刻反应过来，神识全力放开，瞬间扫过四周。“那边！岩壁下有裂缝，能通到一个小山洞！”
他要知道为什么！
“是……是灵韵反噬……”叶轻眉声音发颤，“被外力强行冲击识海和经脉，灵韵失控了……必须立刻疏导，否则……”
那目光极其复杂。
许昊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！
距离尚有两百余丈，又有夜色和枯草遮挡，看不清面容细节。只能看见轮廓。
轻则修为尽废，沦为凡人；重则经脉尽断，爆体而亡。
“风姐姐，叶姐姐，”雪儿的声音很轻，却很清晰，“帮我护法。附近应该有能藏身的地方，快！”
月光照亮了他的侧脸。
但更多的，是一种沉甸甸的、深入骨髓的决绝。
他想握紧剑，可手指根本不听使唤。
叁女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。
黑衣男人没有回头。
两人周身，没有任何灵韵光华外放。
瞳孔是深沉的墨色，如同无星无月的夜空。可在那墨色的最深处，却有一点极淡的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金芒，如黑夜中孤独的、不肯妥协的星火。
“这……到底是什么邪术……”叶轻眉脸色发白，墨绿色丝袜下的小腿微微颤抖。她主修乙木青龙灵根，对生机最为敏感，此刻身处这片“死地”，感受也最为强烈。就像鱼儿离开了水，有种窒息般的难受。
有欣慰——如同匠人看见自己精心锻造的兵器，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主人。
许昊看懂了其中的一部分。
有释然—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，了却了深藏多年的心事。
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、却比精钢更坚硬的墙壁！不，不是墙壁，而是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刻凝固了，化作了囚禁他的牢笼！
否则会怎样，她没有说出口。
叶轻眉则借草木之势，身影时隐时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