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2/2)

……应该是成年人吧？泪汪汪的青涩面孔让人一时无法做出判断。

漆黑的瞳仁被泡得水汪汪的，看着尤为可怜。

“是需要签字吗？”涂白棠走进后问道。

这本不干他的事，但他心中隐隐有些点自责。

在急救室外发了会儿呆，从里面走出一个护士，冲着他喊道：“家属进来一下！”

男生似乎撞得不轻，有点晕乎，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一动不动。

“对，现在要立刻做一些检查，需要家属签字。”护士问，“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？”

涂白棠不由得停下了脚步。

诧异之际，男生迅速地往后退了一步：“没有，我没事。谢谢！”他说着吸了一下鼻子，之后迅速地绕过了电线杆子，低着头向前快步冲刺，逃跑似的。

男生抬起手来揉了揉脸，迷蒙地睁开了眼。

“你还好吧？”涂白棠问，“需要帮助吗？”

男生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去，胡乱擦了擦脸，短发下露出的耳廓微微泛红。

若不是唐突上前询问，这男生应该不会那么急急忙忙地跑开。

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。

作为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路人，此刻出现在他的病床边确实不合常理，但也不至于那么意外吧？

司机焦虑不已，双手在裤子上来回地搓：“我、我手机，我手机没带……”

他的额头看起来有一点红，但那应该不至于让一个成年人痛到当街落泪。
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腹诽，一辆面包车突兀地从拐角蹿了出来。

紧随其后，是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尖锐声响和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
医院很大，医护众多，眼前的女性面孔完全陌生。

涂白棠迟疑了两秒，走上前去。

涂白棠蹙起眉来。

男生跟前，立着一根电线杆子。

就算刚熬过夜，应该也不至于那么吓人吧？

涂白棠走了过去，问道：“醒了？感觉怎么样？”

不只涂白棠，路上其他行人也都纷纷打量。

男生缓缓地放下了捂着额头的手，表情看起来懵懵的，大颗大颗的泪水溢出眼眶，沿着面颊滑落。

涂白棠看着他的背影，暗忖着自己是不是做了多余的事。

急诊科的医生赶了过来，把他挤到了一旁。

涂白棠这才注意到，对方卫衣胸口处印着一只兔子，外型与他梦中的那只巨兔如出一辙。

前方信号灯分明是红色的。

涂白棠在工作中见过很多鲜血淋漓的场面，但从未亲眼目睹过事故现场，眼看着男生被撞得腾空而起又落地，惊得屏住了呼吸。

下班不到半个小时，涂白棠不得已又一次回到了单位。

正说着，那男生忽然动了动。

那男生显然是急于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，半跑半走，步子飞快，到了路口没有停步也不抬头，依旧直直往前冲。

几秒种后，一个中年男人从面包车上走了下来。

sp; 涂白棠转头，见到了一个着浅色连帽卫衣、低头捂着脑袋的男生的背影。

涂白棠无奈，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。

涂白棠向前走着，同时下意识地打量他。当他终于看清这个男生的长相，惊讶地发现那张清秀的面孔竟是湿漉漉的。

可他却好似浑然不觉，呆呆地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电线杆子，泪花安静地往外涌。

男生半眯着眼，暂时没看到明显的皮外伤，似乎还有意识。涂白棠试着同他对话了几句，却没回应。

“打120。”涂白棠对司机说。

“我不认识他。肇事司机趁乱跑了，我路过的，”涂白棠望着不远处病床上双眸紧闭的男生，“要不等警察过来再……”

直到他走到身旁，那男生才终于回过神，抬起头来。

涂白棠见状瞬间回过神来，喊道：“先别碰他！”之后快步跑了过去。

面对医生的问话，男生毫无反应，视线始终牢牢地锁在涂白棠的脸上，嘴微微张着，一副诧异到回不过神的模样。

男生的视线逐渐聚焦在了他的脸上，紧接着，原本眯着的双眼陡然睁大，眼眶瞪得滚圆，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令人惊诧的东西。

涂白棠不明所以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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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真的会有人迷糊到这个地步，莫不是也刚熬过夜。

他一脸惊魂未定地走到躺在地上的男生身旁。见男生闭着眼一动不动，他蹲下身去，嘴里嚷嚷着“你怎么样，怎么样啊”拉扯着男生来回晃动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涂白棠继续问道。

涂白棠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