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(2/2)

陆朔迷蒙的双眸掀开一条缝隙，虚虚地顺着身体的着力点方向看去。

“啊！”

“你是……”

1748爽了一会儿，又嫌弃地叹了口气:“真死了影响我的宿主名单伤亡率。”说罢飞起降落在陆朔是额头上，散发着温度确保陆朔不在倒春寒的夜里冻死。

陆朔垂眼，唇动了动，长睫毛遮住沉沉思绪，回到瓢泼的大雨里，向着一眼望不见头的黑暗街巷走去。

淡紫色的光打在他半张侧脸上，他眉眼很浅淡，漂亮又精致，利落干净的眉下，是一双长着褐色眼珠的双眸，睫毛长长的，垂下来时拖下一块羽毛般的阴影。鼻梁不高却也不低，合适的高度和位置，配上同样淡色的唇，尤其俊秀好看。

“你……”

密密层层的厚云里突然电光一闪，乍起一声闷响的鸣雷，江牧的思绪被打断，蓦然回神，连忙去扶起浑身湿透的陆朔。陆朔长得高，身量也大，江牧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扶着坐起来。

青年将伞夹在脑袋与肩膀之间，伸出一只手触碰了一下陆朔的肩膀，察觉到他没有反应后，逐渐用力将他翻过去。

明明身体已经到了释迷的极差状态，陆朔也不知道哪里又积聚起一股力气，将扶住他的江牧猛地推开，艰难地撑起湿滑的地面起身。

……为什么呢？

“你是不是疯了？”1748立马跟上来，“你！你不是后悔了吗？为什么不继续昏迷被江牧带回去？你还推他，你……”

陆朔心脏猛地激起一圈涟漪。

青年吓了一跳，不由得后退两步，俨然是被陆朔吓到了。定下心神，忍不住去打量地上趴着的陆朔。

1748被他的动作彻底惊住，大怒：≈ot;你在干什么啊！≈ot;

……这是江牧，二十二岁的、尚且鲜活的江牧。

他出生在松城下的贫困小县城西园县，住在县城边缘的老街上，老街很老，像个垂垂老矣的老人，遍地都是沟壑。

为什么？

他梦见了一场雨，梦见了江牧。

密密层层的厚云里突然电光一闪，乍起一声闷响的鸣雷，江牧浑身一抖，记忆如海潮翻涌。

他实在心善，明明害怕得心脏怦怦跳，却还是目露几分担忧地蹲下身。

未曾停歇的雨声响着，他恍惚着，开始做起潮湿又遥远的梦。

很遥远的雨，很遥远的江牧。

1748像个落下地球的太阳，周身光晕照亮一切，也包括它身后的人。

; 拎着垃圾桶走到人行道上，才看见地上已经昏倒的人。

在黑暗漩涡里沉沦的陆朔意识里飘进一道干净清冽的嗓音，一瞬间，陆朔轻飘飘的身体像是找到落脚点，霎时变得沉重真切起来。

家里除了他和他妈，还有个整天喝酒赌钱玩暴力的老畜生陆坤。陆坤好赌成性，总是抢劫一般拿走家里能拿走的一切，并且稍有不顺意就对他和他妈大打出手。

1748看着青年，叹气:“死渣攻就该孤独的没人陪的躺在医院里被癌症折磨，然后在过去的记忆里痛苦悔恨地死掉！便宜他了。”

陆朔喘口气都艰难，根本不回答1748。

≈ot;你好……≈ot;江牧拍了拍陆朔的脸，≈ot;你怎么了？≈ot;

江牧刚要问出口，就被一阵力道陡然推开，跌坐在地上。

≈ot;你怎么……啊！≈ot;

“喂……”1748靠近他，查探了一番他的身体状况，“哇，39度！报应啊报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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≈ot;你是……≈ot;强烈的熟悉感弥漫心头，江牧歪着脑袋咬住唇，陷入思索。

夜色渐深，街巷边最后一盏路灯也熄灭了。夜雨未停，寒气从水泥地板里钻出来，如丝如缕地缠上身，地上的陆朔慢慢蜷缩起身体，意识越发虚弱。

陆朔身形晃了晃，走了几步又顿住，微微转头往后看了一眼。江牧仍然保持跌坐在地的姿势，茫然又无辜受伤地看着他，似乎是害怕他，稍微往后躲了躲。

1748被气懵了，见陆朔的脸色比死了三天还要苍白，又怀疑道：“你不会真的是神经病吧？到底为什么？”

陆朔甚至分不出思绪去想这个问题，他撑着一口气回到他临时租住的小宾馆，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浑身的力气都耗费完，倒在地板上再次失去意识。

至于发烧，它才不管呢。

陆朔脸上凌乱的湿发被江牧细细拨开，昏黄的路灯下，陆朔带伤的脸曝露在江牧的视线中，江牧动作突然顿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