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大义灭亲(2/3)
“纪渊长老，您这么秉公执法，真是让我等佩服。”他小心地开口，讨好而又试探着纪渊对这件事的态度。
如果熬过这一鞭就能和过往划清界限，那未免太简单了。盛韫扯了扯嘴角。
阳光透过高耸的窗户洒在光滑的地板上，形成一片片光斑。
毕竟，这次行动不仅没有抓到裴思，还让纪渊和爱徒翻脸了，这让他感到颇为愧疚和尴尬。
纪渊沉默片刻，仰头望着灿烂骄阳，手握成拳，一时好似老了十岁，许久，他长吁短叹，不由得苦笑一声：“希望如此，阿盛至纯至善，对手想要离间我们师徒二人，不瞒您说，我看着他长大，打神鞭打在他身上，实属痛在我心中！”
纪渊摆摆手，示意他人不要过于担忧：“我无事，让大家见笑了。”
“妈的，痛死了。”盛韫扶额，难得爆了句粗口，他吐出一点血沫，牙根已经咬得毫无知觉。
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，痛苦、迷茫、愤恨……但更多的是——坚定。
盛韫紧握着拳头，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。
但他也知道，这么多年的筹划，终于要在此刻开启了。
工作有人分担，程许也闲适下来，正放松地靠在黑色真皮沙发上。他身穿羊毛开衫，内搭白色衬衫，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。他姿态随意，没有司长特有的老成持重，长腿优雅地交叠着，一只手轻轻拨弄着新收到的时钟，那是一个精致的古董，钟摆缓慢而有节奏地晃动，发出轻微的齿轮转动声。
“自然，万一那魔头又来找他了呢？”月岛设下了层层防护，骤然进攻容易出事，还不如等裴思或者颜师傅这样的人现身海清。
“不如您好命，欲戴王冠、必承其重。”程诺依旧是一身藏青制服，凸显出他健硕的身材。黑发整齐地贴在耳侧，一丝不苟，显得严谨而专业。藏于镜片后的冷淡双眸似乎能洞察一切，他正认真审视着手中的文件，不时地在纸上做着批注。
它的出现，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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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他看起来十分随意，可程诺深知忽视程许只会被
满头虚汗。
纪渊看着盛韫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他知道，这一鞭下去，他和盛韫之间的师徒情分就算彻底断了。
闻由纪渊在三十年前亲自斩获，是元道的至高武器，专为惩戒背叛组织之人而存在。
尽管昨夜折腾至午夜才下班，天衡司仿佛离了程许便无法运转似的，他仍旧一早就要来到此处办公批文。等到下午程诺姗姗来迟，抵达办公室后，程许才能把多数工作扔给他，并感慨道：“真好命，还能调休半日。”
唇色苍白，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淌，断了线一般滴落在地毯上，悄无声息。
打神鞭能暂时剥夺灵力、抽干灵气，即便强大如盛韫，此刻也只能脆弱地颤抖着。
他已经许久没见过纪渊亲自动手了。
人走茶凉。
纪渊极少露出无力的一面，他的面容虽然疲惫，但态度依旧耐心谦和，抖了抖袍脚，淡淡说：“修道路长，本就充满了变数，明臻的事，我很抱歉，元道一定会追查到底……而盛韫也有自己的命数，与明先生无关。”
但为了他心中的“道”，他并不后悔。
明臻在明家的地位虽不算高，但好歹是一条人命。明家在海清耕耘多年，怎么可能置之不理、任人欺负，因此他们派了明臻的叔叔作代表来料理此事。
盛韫喘了口气，连忙打开家中药柜，掏出一颗急救用的回春丹，颤抖的手指将其送入口中，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。
听到明家给出这样肯定的答复，纪渊恳切道：“若有元道能帮得上的地方，尽管开口。明臻……唉！”
提起这个早逝的子侄，大家都不免面上一暗。
从此之后，盛韫只是盛韫。
他和元道、和纪渊，算是彻底决裂了吗？可是……在这一切的风暴中，盛韫却感到了一丝解脱。
客厅内，一片沉寂如同深海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一扬手划破空气，打神鞭飞速抽了过来，准确地击中了盛韫的肩膀。一瞬间，剧痛传遍全身，盛韫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，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，他喘息着，体内多数灵力好像都被抽走了。
“我们走。”纪渊冷冷地说道，转身带着明家的人和元道的弟子离开了盛韫的家。既然在盛韫这里找不到裴思，那他们就去月岛找！
元道一行在日光中缓步离开，身影被拉得无限长。
盛韫独自站在这片死寂之中，肩膀上还残留着打神鞭留下的疼痛，那痛楚如同火烙，烧灼着他的神经。
等众人彻底消失，家中所有防护阵法随着盛韫的脱力而失效——这最后的守护也随着信任的破碎而崩溃。黑发男人猛地跌坐在地毯上，那柔软的纤维此刻如细针般刺人，他狠狠地喘了口气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日后盛韫就会知道，月坞的人不过是在利用他！他会迷途知返、会回到元道来。
他现在没有灵力，除了隐霞刀，更无高阶灵器傍身——那些暗处的魑魅魍魉，恐怕要蠢蠢欲动了。
明家人感慨道：“月坞之罪，我们会继续追究，程司长必须主持公道。明家也会记住您的大度和公正，此事与元道无关。”
元道弟子不忍，上前扶住纪渊：“师兄只是一时糊涂。”
纪渊心中自有成算，他叹了口气说：“注意一下，别再让你师兄受伤了。”
三天以前，盛韫还是元道的荣耀、纪渊的骄傲，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光环与赞誉。而刚才，站在他家里的这群人，他们的眼神中满是嫉恶如仇和不可置信，如同利刃般刺向他的心脏。
他说罢抬袖掩面，肩膀微抖。盛韫怎么能让他夹在元道和明家之间为难？他是他的徒弟，难道不应该体谅他？如今盛韫被月坞迷了心智，还公然与他唱反调，不论如何，他得吃下这记教训！
手指不觉痉挛，这不仅是因为痛苦，更是因为灵力流失。
道别之后，他们在十字路口分道扬镳。
风带来一丝凉意，拂过众人的面颊，树叶沙沙作响，无法静止。
盛韫站在原地，低垂着头，眼神中充满了愤懑和不可置信。但他不能在这里倒下。
这位明家话事人此刻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和忧虑。他的眼神不时瞟向纪渊，嘴唇嗫嚅，似乎在搜索合适的话语。
元道弟子看了纪渊一眼，大长老脸上仍晦暗莫测，他不免担忧道：“长老，那还要继续看着盛师兄吗？”
他强忍着痛苦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“大长老……”拿着盛韫乾坤袋的下属一抖，试图再劝，却被纪渊多年的长老威严压制得无法动弹。
明家代表心下一喜，他这事不算完全办砸了，至少元道仍有意愿与明家交好，走到十字路口，他抱拳道：“盛先生一直是吾辈楷模，只可惜长久地修道，他不懂世间是非曲直。这次的事，我想必然有误会。等他对月坞失去了利用价值，他一定会迷途知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