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只毒蛇咬一口。
程许冷不丁地笑道:“今天早上纪渊带着明睿——就是死者的叔父,之前跟我喝过酒那位——登门去找盛韫要人,那场面太可笑了。”
“你跟谁喝酒了?什么时候?”程诺从一堆文件里抬头,难得好奇。
程许先是错愕,随后放声一笑,顺着沙发挪到程诺身边:“哎哟,秘书长掌控欲好强。”
“然后呢?”只是一瞬,程诺又恢复了理智,询问程许与案情进展相关的事。
“真没劲,也不肯多问一句?”程许挑起他的下巴,程诺倒是不反抗,但也没有过多热情,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程许,程许松开手,拍拍手掌,仿佛嫌弃一般,他这次开口语气淡了很多,“纪渊先后联合大世家、小修道组织,打着有教无类的幌子逐步扩大元道的影响力,势力不可小觑,这不就给他逮到机会了吗——现在,盛韫被逐出元道了。”
“看来天衡司说了不算。”即便放了裴思,元道也不会信服,还敢带着明家公然登门。程诺讥诮地看着程许,但他这话犯了忌讳,挑战了司长的尊严,程许的目光当即冷了下来。
“纪渊动得快,正好明家给他递了刀子,而盛韫一直不聪明。”程许摸了摸鼻尖,忽然戏谑地问,“欸,你招来的那个卧底,事情办得怎么样了?”
或许是与程诺这一脉的天赋有关。程诺能让人说真话,适合天衡司的审讯工作,而他有位远房表弟能够随意改变容貌,也是天衡司需要的外勤人才。自从程诺被程许“压榨”得忙不过来后,他不得不求助于他人,而这位表弟就是他搬来的救兵之一。
程诺看了一眼司长办公室的加密通讯器,接入线人。通讯器上的光芒闪烁了几下,随即稳定下来,显示出正在连接。
大概过了十分钟,办公室中的灵气开始波动,逐渐幻化出一个人影。程许眯起眼睛打量着来人,似乎在比较他和上次见面时的不同。此人的容貌似乎总在变化,让人难以捉摸。
程许没有收回翘在桌上的腿,而是保持着那副闲散的姿态,靠在程诺身边,对来人打了个招呼:“小江,最近怎么样啊?”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亲昵,与来人关系看起来还不错。
可事实上,凌望舒——原名“江望舒”的青年猛地冲程许鞠了个躬,紧张得有点结巴:“司……司长好!秘书长,您怎么没提前告诉我司长也在?!”
原本面对程诺还算从容的人一见程许就破了功,他面红耳赤,生得与程诺有三分相似的脸庞流露出截然不同的气质。程许第一次见他就意识到了这种不同,程诺内敛得有点阴森,而年轻的江望舒婴儿肥还未完全褪去,便显得有点憨厚了,程许总以逗他为乐,程诺甚至写过报告斥责程许的所作所为,生怕他把自己的得力干将吓走。
江家虽然不如程家累世功勋,但也是书香门第,没必要让族人做卧底这样危险的工作。他们得对江望舒好点,才能把人留住。
“唔,程诺是你的上司,难道我就不是?述职汇报,对谁不是汇报?”江望舒并不是实体,只是用了灵术将自己的形态实时投影在司长办公室中,此刻他应该还在元道组织内——这是天衡司送给元道的一份大礼。
“望舒,刚收到的消息,盛韫被逐出元道,估计有不少修士会找他寻仇,你在元道和月坞都潜伏过,我想听听你的意见——包括明臻之死、纪渊的目标,还有你的主要任务是否有进展。”程诺直接切入正题,无视了程许的插科打诨。
尽管只是一具灵术投影,江望舒神情中透露出的认真与紧张却与真人无异。
他被下派至各大组织是因为海清的修道人口占比突增,选择过世俗生活的居民锐减,以至于各大组织招工不足,连行政机构都在议论用工短缺的问题。
程许对此类事件十分敏感,苦于没有居民报案,而他们抓了几个修士也没问出问题,程诺的天赋屡屡失效,人人都说“修道好”,这着实把程诺郁闷了一周有余。
因为不确定是哪个组织非正常扩招,程许只能派出卧底暗中查访,避免酿成大错。
江望舒原本在月坞工作过一段时间,月坞相对松散,他在那里待了两个月就已经摸清了基本情况。
但元道不同——
江望舒苦笑一声,挠挠后脑:“我在元道的进展并不顺利。元道等级分明,我虽然已经潜入了几个月,但日常接触的还是新修士。”
“这一批修士不多,我也没有权限接触元道花名册。”江望舒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挫败,“但每天人来人往,元道确实比月坞、震山堂人多,可我在想这是否是因为元道成立的时间更长?”
说起这事,江望舒转念想到:“还有,根据我的观察,虽然元道的宣传口号是有教无类,实际挑选时——确实不在乎出身,但好像更青睐长得好的修士。”他们难道在和以美着称的月坞别苗头?
“所以你被选上了。”天衡司给江望舒造的假身份就是一个俊俏的平民,程许打趣道。